姜山的機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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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山的機遇
自從第一場暴雨開始, 老兵小吃店就關門了，學校放假, 工地停工，行人稀少，實在是沒什麽客源。
紅星酒樓一直還開著門，但是生意也大不如前，第二場暴雨一下，店裏徹底沒人了。
這天上午劉紅星在轟隆的雨聲中樓上樓下地檢查漏水情況。
現在整個酒樓也只有他和姜山兩個人了，正好兩個包間，一人一間住著。
姜山那間房裏放著糖糖服裝店第一次運過來的貨品，箱子都壘到了天花板上。
劉紅星打著手電筒看了看天花板, 還好, 沒有水漬。
他出來，從擁擠的廳堂裏穿過, 到自己的那間檢查。
二樓廳堂裏晾滿了各種衣物、外套、裙子、內衣、內褲什麽東西都有。
前兩天暴雨剛下的時候, 唐家兩兄弟又拉了幾三輪車貨過來，他們收拾得匆忙，貨品亂七八糟地裝了七八個麻袋。
運過來的時候，幾個袋子都濕了, 唐家兄弟急著要回去, 放下東西就匆匆走了。
他只能把弄濕的全攤開來，可是二樓根本攤不下……
還是姜山出去買了幾把衣架竹夾子之類的回來, 把濕的東西一件一件給撐開，又在廳堂裏拉了幾根繩子，全掛了起來。
他自己住的包廂, 屋角有點水漬，他暗暗記住, 等天晴了就趕緊得補。
檢查廳堂屋頂的時候他還順手調整了一下衣物，有一些已經幹得差不多了。
“嘀嘀！”
樓下傳來幾聲汽車的喇叭聲。
這時候有什麽人過來？
他伸頭從窗戶看出去，一輛白色小轎車從國道上開向塑料廠方向，水花飛濺，同時塑料廠裏有人打著傘跑過來開門。
看那動作，像是馬小珍，小轎車一直開進了塑料廠裏面。
*
塑料廠最近都沒什麽人了。
廠裏大部分員工家裏都是種地的，一碰到這種天氣，都很擔心家裏的情況，工廠只得安排工人休息。
這次也是大部分人都回家了，只剩下幾個保安和老師傅在廠裏看廠子。
馬其中沒想到這次水災會這麽嚴重，降雨量前所未有，鎮上的石橋現在都岌岌可危了。
鎮中心這個位置原本是地勢超高的地方，現在也開始積水了，水根本來不及排出去。
塑料廠地勢不比國道高多少，他坐不住了，趕緊安排人拆機子往樓上搬。
可是幾排大廠房，幾十臺各種各樣的機子，靠剩下的幾個人根本來不及。
馬其中就像十幾年前剛創業時一樣，再次身先士卒，拆卸打包，忙了半上午也才拆了幾臺機子。
他讓人趕緊喊外援過來。
銅鑼市那個廠區沒有完全拆走，今年也一直還在營業，那個廠在市內，地勢更高，又有別人幫忙看著，他根本不擔心，要是水都沖進銅鑼市了，擔心也是沒用的。
他大舅子祝文奇屬招喚獸的，一喊就到，還從城裏帶了幾個老師傅下來。
只是能熟練拆機子的人還是少，兩拔老師傅之前都是一個廠的，新廠的師傅還沒來得及培養，這幾個人還是忙不過來，打下手的又是完全不懂行的，零件工具亂放，氣得馬其中大罵。
*
“你來幹什麽？”
馬其中拆完一臺機器，幫著員工擡出來，一眼就看到他兒子馬鑫磊，他脖子上夾著一把傘在大雨中走，手裏還拿著工具箱。
“拆機子。”
馬鑫磊扔下一句話就進了旁邊廠房。
“你……”馬其中想說點什麽，又被別人打斷了。
“馬總，食堂二樓裝滿了。”
“裝滿了，就往辦公樓放，讓馬小珍安排地方。”
“馬其中，你來看看，後門這邊要打堤壩了。”祝文奇在雨幕中喊他。
他也就沒空理他兒子了，這小子能想著幫忙，就很不錯了，幹得怎麽樣都是驚喜。
*
馬鑫磊雖然從小就在廠裏長大，但是他是不會拆機子的，他不會拆，有人會拆。
姜山考完期末考之後回家了一趟，後來就被第一場暴雨堵在了家裏，幾天不能出門，大雨一停，她就趕緊出來了，暑假正是她掙錢的大好時機。
她們那邊地勢高，不會有洪澇的風險，只是田地裏的莊稼今年肯定是要減產了。
她原打算在酒樓全職好好幹一段時間，哪知道接下來的這麽長時間天氣都不好，酒樓生意慘淡，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正經工作了。
酒樓裏其他人都回家抗洪救災了，現在只剩她和老板，老板也是愁得很。
沒生意的時候，她偶爾在附近小作坊找點零活幹，這兩天連零活都找不到了。
這天她和馬鑫磊正在爐鍋房邊玩，看塑料廠開始忙亂，他們就進來了。
見大家忙忙碌碌的，姜山直接上手幫忙，一開始只是給別人打下手，搬搬東西，擡擡貨什麽的。
後來實在是搬不動了，她畢竟還只有十幾歲。
她看得出來搬運打包的人手是夠的，只是拆機子的師傅有限。
她在老師傅們旁邊看了幾遍，也就會了，這些東西在她眼中簡單的很，之前這些機子安裝的時候她也看過，那時候為了撿師傅們扔掉的垃圾，也沒少在旁邊打下手。
於是她就帶著馬鑫磊去拆機子了。
等馬其中帶著人到下一個廠房的時候，姜山已經拆好了一臺機器了，也按t順序裝了箱。
*
“哎喲，你膽子太大了，竟然敢拆機子。”老師傅們急了，這一臺機子都要上萬，少一個零件都要幾十上百的。
“你哪來的小子？拆壞了，你賠得起嘛。”老師傅指著姜山呵斥，“你這幫著搬搬擡擡一下午，我說你一眨眼不見了。”
“我保證沒有拆壞，所有零件都是按順序放的。”
姜山從地上站起來，看著大老板認真道，“按我們所有人現在的速度，到明天都拆不完，這幾天水位漲的猛，現在都到廠門口了，這邊地勢不高，如果大雨一直不停，到明天廠裏就要進水了。我覺得就算丟了幾顆零件也比被水泡了好。 ”
“……”老師傅似乎被噎了一下，又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事實，只拿眼睛看大老板。
馬其中臉也黑透了，都是哪來的忙中添亂的人，“……這就是你隨便動別人東西的理由。”
這小子看起來也就十幾多歲，臉上身上弄得臟兮兮的，似乎還是個熟面孔。
姜山臉乍紅，她沒想過這個問題，只想著幫忙，多拆走一臺機子，就能多減少一分損失。
她真心為塑料廠著想，卻沒考慮到人家領不領情。
“對……”她低著頭，準備道歉。
“是我讓我大哥拆的，你憑什麽說他。”馬鑫磊突然跳出來大喊。
他剛剛在產房裏面尋找他覺得好拆一點的機器，在一群人進來時沒理這些人，他對所有人都沒有好感，當然不打算理這些人，可是這些人張口就罵他大哥，就讓他不能接受了。
姜山過來拆機子，也有他慫恿的成分，他就想做件像樣的事情讓老頭看看，就算現在他做不了，他認的大哥做了也一樣。
他對姜山就是無理由相信。
一開始他還有著別的小心思，隨著兩人相處的時間越來越久，他越來越認可這個大哥了，他就不想為了自己的小心思把姜山給連累了。
他大哥可是全校第二、全市第八的好學生，籃球還打得好，簡單教他兩招，他就在學校裏如魚得水。
他從旁邊轉過來，梗著脖子，斜著眼看他爸，那意思再明顯不過：再說一聲試試，讓你再見不著兒子。
“……這是怎麽啦？”祝文奇從雨幕中沖進來，見屋裏靠墻放著幾箱零件，趕緊讓身後的人來搬。
“你們楞著幹嘛？隔壁馬上搬完了。”他又沖著老師傅們說。
老師傅們趕緊往後排走，去拆其他的機器。
馬其中連連揉著太陽穴，轉頭吩咐搬運的人，“……這幾箱找個房間單放著。”
“小磊，你怎麽在這兒？回樓上去休息。”祝文奇看見外甥也吃了一驚。
馬鑫磊從小體質就弱，大風大雨一吹立馬躺下，更何況廠房裏機油味嗆人，灰塵也多，等下立馬咳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快回去洗澡換衣服。”他伸手來牽外甥，外甥身上都有幾處濕了。
馬鑫磊往後退了兩步，站在了姜山旁邊。
“算了，先搞機子吧。”馬其中擺手道。
馬鑫磊這幾個月天天走著上下學，身體眼見著好了起來，有時候還在廠內小廣場上打籃球，一頭一臉的汗回家也沒見他生病。
他都懷疑這小子之前老生病，是不是裝病在誆他了。
*
劉紅星在傍晚來找姜山回去吃飯，馬其中才意識到所有人都在忙著拆卸搬機子，沒人準備飯菜。
他趕緊喊住劉紅星，“劉師傅，你搞二十人的飯菜。”
又安排馬小珍，“跟去點菜，把那小子也拎去。”
廠裏食堂師傅也是搬運的勞力，他這邊可不能再少人了。
*
劉紅星白撿一個單子，他的備菜不夠，馬小珍回廠裏食堂把備菜搬了一些過去。
姜山也跟著回酒樓洗菜切菜打雜，馬鑫磊看大家都忙個不停，也在廚房裏轉來轉去，姜山順手給他安排了一點小活，讓他坐在小凳子上慢慢幹。
劉紅星一邊煮飯炒菜，一邊看著姜山有板有眼地安排小少爺幹活，感覺有點好笑。
兩個年齡一般大的小孩，身高體重差這麽多，高的壯的是個女孩，矮的弱的反而是個男孩，感覺真是長反了。
以前這個小少爺整天到晚一副看不起所有人的架勢，眼睛鼻孔恨不得朝天，現在跟在姜山後面天天跑來跑去，以之前可愛多了。
按他的想法，這兩孩子要是換一換性別就好了。
男孩高壯、女孩嬌弱才對嘛。
不過想想姜山家裏的一堆事情，不管是男孩是女孩，還真的得一副高壯的身軀才扛得起來。
馬鑫磊身體弱一點，也幸好生在有錢人家。
這樣一想，倒千萬不能換了，要不然哪家都過不下去。
不說劉紅星的胡思亂想，旁邊馬鑫磊幹活幹得津津有味，姜山不時地還指導指導他，他越幹越有勁，覺得從來沒那麽好玩過。
*
飯菜做好，劉紅星用三輪車推到塑料廠廠房去吃的，姜山要去幫忙，劉紅星沒讓，他撿了一些飯菜出來，讓兩個孩子在酒樓吃。
帶著盤子碗回來的時候，是馬小珍跟他一起過來的。
馬小珍過來喊馬鑫磊，順便喊姜山。
馬其中趁著吃飯的空隙，檢查了一下姜山拆的機器，發現除了一點拆卸順序上的小問題，就沒有其他毛病了。
馬上讓馬小珍來喊人，就像姜山說的，多拆走一臺機子，他就減少一分損失。
少個零件算什麽，相害相較取其輕的道理，他還是知道的。
“你倆過來。”姜山和馬鑫磊一到廠房，馬其中就沖兩人招手，“姜山，是吧？你拆的機子基本沒錯，只有零件擺放會造成安裝時的誤解，應該是拆卸時的順序有點小問題……”
馬鑫磊一到馬其中旁邊就恢覆了一副不耐煩的態度，姜山還是認認真真地聽著。
這場機器轉移大戰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上，眾人終於把幾個廠房的機子全部拆完，搬到了高處。
姜山一個人也拆了七八臺，馬鑫磊陪她到十點左右就堅持不下去了，被馬小珍帶回去休息。
劉紅星這段時間又給大家送了幾餐飯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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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第一場暴雨開始, 老兵小吃店就關門了，學校放假, 工地停工，行人稀少，實在是沒什麽客源。
紅星酒樓一直還開著門，但是生意也大不如前，第二場暴雨一下，店裏徹底沒人了。
這天上午劉紅星在轟隆的雨聲中樓上樓下地檢查漏水情況。
現在整個酒樓也只有他和姜山兩個人了，正好兩個包間，一人一間住著。
姜山那間房裏放著糖糖服裝店第一次運過來的貨品，箱子都壘到了天花板上。
劉紅星打著手電筒看了看天花板, 還好, 沒有水漬。
他出來，從擁擠的廳堂裏穿過, 到自己的那間檢查。
二樓廳堂裏晾滿了各種衣物、外套、裙子、內衣、內褲什麽東西都有。
前兩天暴雨剛下的時候, 唐家兩兄弟又拉了幾三輪車貨過來，他們收拾得匆忙，貨品亂七八糟地裝了七八個麻袋。
運過來的時候，幾個袋子都濕了, 唐家兄弟急著要回去, 放下東西就匆匆走了。
他只能把弄濕的全攤開來，可是二樓根本攤不下……
還是姜山出去買了幾把衣架竹夾子之類的回來, 把濕的東西一件一件給撐開，又在廳堂裏拉了幾根繩子，全掛了起來。
他自己住的包廂, 屋角有點水漬，他暗暗記住, 等天晴了就趕緊得補。
檢查廳堂屋頂的時候他還順手調整了一下衣物，有一些已經幹得差不多了。
“嘀嘀！”
樓下傳來幾聲汽車的喇叭聲。
這時候有什麽人過來？
他伸頭從窗戶看出去，一輛白色小轎車從國道上開向塑料廠方向，水花飛濺，同時塑料廠裏有人打著傘跑過來開門。
看那動作，像是馬小珍，小轎車一直開進了塑料廠裏面。
*
塑料廠最近都沒什麽人了。
廠裏大部分員工家裏都是種地的，一碰到這種天氣，都很擔心家裏的情況，工廠只得安排工人休息。
這次也是大部分人都回家了，只剩下幾個保安和老師傅在廠裏看廠子。
馬其中沒想到這次水災會這麽嚴重，降雨量前所未有，鎮上的石橋現在都岌岌可危了。
鎮中心這個位置原本是地勢超高的地方，現在也開始積水了，水根本來不及排出去。
塑料廠地勢不比國道高多少，他坐不住了，趕緊安排人拆機子往樓上搬。
可是幾排大廠房，幾十臺各種各樣的機子，靠剩下的幾個人根本來不及。
馬其中就像十幾年前剛創業時一樣，再次身先士卒，拆卸打包，忙了半上午也才拆了幾臺機子。
他讓人趕緊喊外援過來。
銅鑼市那個廠區沒有完全拆走，今年也一直還在營業，那個廠在市內，地勢更高，又有別人幫忙看著，他根本不擔心，要是水都沖進銅鑼市了，擔心也是沒用的。
他大舅子祝文奇屬招喚獸的，一喊就到，還從城裏帶了幾個老師傅下來。
只是能熟練拆機子的人還是少，兩拔老師傅之前都是一個廠的，新廠的師傅還沒來得及培養，這幾個人還是忙不過來，打下手的又是完全不懂行的，零件工具亂放，氣得馬其中大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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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來幹什麽？”
馬其中拆完一臺機器，幫著員工擡出來，一眼就看到他兒子馬鑫磊，他脖子上夾著一把傘在大雨中走，手裏還拿著工具箱。
“拆機子。”
馬鑫磊扔下一句話就進了旁邊廠房。
“你……”馬其中想說點什麽，又被別人打斷了。
“馬總，食堂二樓裝滿了。”
“裝滿了，就往辦公樓放，讓馬小珍安排地方。”
“馬其中，你來看看，後門這邊要打堤壩了。”祝文奇在雨幕中喊他。
他也就沒空理他兒子了，這小子能想著幫忙，就很不錯了，幹得怎麽樣都是驚喜。
*
馬鑫磊雖然從小就在廠裏長大，但是他是不會拆機子的，他不會拆，有人會拆。
姜山考完期末考之後回家了一趟，後來就被第一場暴雨堵在了家裏，幾天不能出門，大雨一停，她就趕緊出來了，暑假正是她掙錢的大好時機。
她們那邊地勢高，不會有洪澇的風險，只是田地裏的莊稼今年肯定是要減產了。
她原打算在酒樓全職好好幹一段時間，哪知道接下來的這麽長時間天氣都不好，酒樓生意慘淡，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正經工作了。
酒樓裏其他人都回家抗洪救災了，現在只剩她和老板，老板也是愁得很。
沒生意的時候，她偶爾在附近小作坊找點零活幹，這兩天連零活都找不到了。
這天她和馬鑫磊正在爐鍋房邊玩，看塑料廠開始忙亂，他們就進來了。
見大家忙忙碌碌的，姜山直接上手幫忙，一開始只是給別人打下手，搬搬東西，擡擡貨什麽的。
後來實在是搬不動了，她畢竟還只有十幾歲。
她看得出來搬運打包的人手是夠的，只是拆機子的師傅有限。
她在老師傅們旁邊看了幾遍，也就會了，這些東西在她眼中簡單的很，之前這些機子安裝的時候她也看過，那時候為了撿師傅們扔掉的垃圾，也沒少在旁邊打下手。
於是她就帶著馬鑫磊去拆機子了。
等馬其中帶著人到下一個廠房的時候，姜山已經拆好了一臺機器了，也按t順序裝了箱。
*
“哎喲，你膽子太大了，竟然敢拆機子。”老師傅們急了，這一臺機子都要上萬，少一個零件都要幾十上百的。
“你哪來的小子？拆壞了，你賠得起嘛。”老師傅指著姜山呵斥，“你這幫著搬搬擡擡一下午，我說你一眨眼不見了。”
“我保證沒有拆壞，所有零件都是按順序放的。”
姜山從地上站起來，看著大老板認真道，“按我們所有人現在的速度，到明天都拆不完，這幾天水位漲的猛，現在都到廠門口了，這邊地勢不高，如果大雨一直不停，到明天廠裏就要進水了。我覺得就算丟了幾顆零件也比被水泡了好。 ”
“……”老師傅似乎被噎了一下，又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事實，只拿眼睛看大老板。
馬其中臉也黑透了，都是哪來的忙中添亂的人，“……這就是你隨便動別人東西的理由。”
這小子看起來也就十幾多歲，臉上身上弄得臟兮兮的，似乎還是個熟面孔。
姜山臉乍紅，她沒想過這個問題，只想著幫忙，多拆走一臺機子，就能多減少一分損失。
她真心為塑料廠著想，卻沒考慮到人家領不領情。
“對……”她低著頭，準備道歉。
“是我讓我大哥拆的，你憑什麽說他。”馬鑫磊突然跳出來大喊。
他剛剛在產房裏面尋找他覺得好拆一點的機器，在一群人進來時沒理這些人，他對所有人都沒有好感，當然不打算理這些人，可是這些人張口就罵他大哥，就讓他不能接受了。
姜山過來拆機子，也有他慫恿的成分，他就想做件像樣的事情讓老頭看看，就算現在他做不了，他認的大哥做了也一樣。
他對姜山就是無理由相信。
一開始他還有著別的小心思，隨著兩人相處的時間越來越久，他越來越認可這個大哥了，他就不想為了自己的小心思把姜山給連累了。
他大哥可是全校第二、全市第八的好學生，籃球還打得好，簡單教他兩招，他就在學校裏如魚得水。
他從旁邊轉過來，梗著脖子，斜著眼看他爸，那意思再明顯不過：再說一聲試試，讓你再見不著兒子。
“……這是怎麽啦？”祝文奇從雨幕中沖進來，見屋裏靠墻放著幾箱零件，趕緊讓身後的人來搬。
“你們楞著幹嘛？隔壁馬上搬完了。”他又沖著老師傅們說。
老師傅們趕緊往後排走，去拆其他的機器。
馬其中連連揉著太陽穴，轉頭吩咐搬運的人，“……這幾箱找個房間單放著。”
“小磊，你怎麽在這兒？回樓上去休息。”祝文奇看見外甥也吃了一驚。
馬鑫磊從小體質就弱，大風大雨一吹立馬躺下，更何況廠房裏機油味嗆人，灰塵也多，等下立馬咳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快回去洗澡換衣服。”他伸手來牽外甥，外甥身上都有幾處濕了。
馬鑫磊往後退了兩步，站在了姜山旁邊。
“算了，先搞機子吧。”馬其中擺手道。
馬鑫磊這幾個月天天走著上下學，身體眼見著好了起來，有時候還在廠內小廣場上打籃球，一頭一臉的汗回家也沒見他生病。
他都懷疑這小子之前老生病，是不是裝病在誆他了。
*
劉紅星在傍晚來找姜山回去吃飯，馬其中才意識到所有人都在忙著拆卸搬機子，沒人準備飯菜。
他趕緊喊住劉紅星，“劉師傅，你搞二十人的飯菜。”
又安排馬小珍，“跟去點菜，把那小子也拎去。”
廠裏食堂師傅也是搬運的勞力，他這邊可不能再少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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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紅星白撿一個單子，他的備菜不夠，馬小珍回廠裏食堂把備菜搬了一些過去。
姜山也跟著回酒樓洗菜切菜打雜，馬鑫磊看大家都忙個不停，也在廚房裏轉來轉去，姜山順手給他安排了一點小活，讓他坐在小凳子上慢慢幹。
劉紅星一邊煮飯炒菜，一邊看著姜山有板有眼地安排小少爺幹活，感覺有點好笑。
兩個年齡一般大的小孩，身高體重差這麽多，高的壯的是個女孩，矮的弱的反而是個男孩，感覺真是長反了。
以前這個小少爺整天到晚一副看不起所有人的架勢，眼睛鼻孔恨不得朝天，現在跟在姜山後面天天跑來跑去，以之前可愛多了。
按他的想法，這兩孩子要是換一換性別就好了。
男孩高壯、女孩嬌弱才對嘛。
不過想想姜山家裏的一堆事情，不管是男孩是女孩，還真的得一副高壯的身軀才扛得起來。
馬鑫磊身體弱一點，也幸好生在有錢人家。
這樣一想，倒千萬不能換了，要不然哪家都過不下去。
不說劉紅星的胡思亂想，旁邊馬鑫磊幹活幹得津津有味，姜山不時地還指導指導他，他越幹越有勁，覺得從來沒那麽好玩過。
*
飯菜做好，劉紅星用三輪車推到塑料廠廠房去吃的，姜山要去幫忙，劉紅星沒讓，他撿了一些飯菜出來，讓兩個孩子在酒樓吃。
帶著盤子碗回來的時候，是馬小珍跟他一起過來的。
馬小珍過來喊馬鑫磊，順便喊姜山。
馬其中趁著吃飯的空隙，檢查了一下姜山拆的機器，發現除了一點拆卸順序上的小問題，就沒有其他毛病了。
馬上讓馬小珍來喊人，就像姜山說的，多拆走一臺機子，他就減少一分損失。
少個零件算什麽，相害相較取其輕的道理，他還是知道的。
“你倆過來。”姜山和馬鑫磊一到廠房，馬其中就沖兩人招手，“姜山，是吧？你拆的機子基本沒錯，只有零件擺放會造成安裝時的誤解，應該是拆卸時的順序有點小問題……”
馬鑫磊一到馬其中旁邊就恢覆了一副不耐煩的態度，姜山還是認認真真地聽著。
這場機器轉移大戰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上，眾人終於把幾個廠房的機子全部拆完，搬到了高處。
姜山一個人也拆了七八臺，馬鑫磊陪她到十點左右就堅持不下去了，被馬小珍帶回去休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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